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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康巴水文汉子的亲历与讲述:堰塞湖抢险 我与时间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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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06

  灾情突发 临危受命

  10月10日晚10时许,西藏自治区昌都市江达县波罗乡白格村境内金沙江右岸发生山体滑坡,形成堰塞湖。

  时不我待。湍急的水流致使堰塞湖上游水位持续升高,下游水位不断降低。堰塞湖水量越聚越大,险情逐渐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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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堰塞体远景

  按照长江委水文局部署,长江上游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立即启动应急监测响应,集结人员队伍和设备物资紧急奔赴堰塞湖开展水文应急监测工作,就近安排巴塘水文站职工傲次乃,率先前往堰塞湖开展水位观测工作。

  灾情紧急,傲次乃临危受命。在物资紧缺和饥寒交迫的艰苦条件下,两天两夜里,傲次乃多次独自顶着风雪,深入刺骨的湖水中昼夜开展堰塞湖水位观测工作,为应急抢险指挥部和国家防总工作组开展应急处置工作,以及长江委水文局和上游局后方连夜分析计算堰塞湖关键特征,提供了可靠、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究竟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这位英勇的康巴汉子,在阽危之域不负众望?

  单刀赴会 只争朝夕

  10月11日上午11:10。正在开展日常工作的傲次乃接到攀枝花分局王进局长的电话,西藏江达县波罗乡与四川白玉县交界的金沙江处,发生严重的山体滑坡,情况非常紧急,准备安排职工立即前往堰塞湖开展水位观测工作。目前,离堰塞湖最近的就是大约190公里河道距离的巴塘水文站。“我们站内雷招弟是个女同志,徐军才参加工作没多少经验,一旦堰塞湖溃坝,巴塘水文站就要担负起相当繁重的测报工作,所以我必须顶上去。”傲次乃决心道。

  中午12点。简单收拾妥当的傲次乃乘着临时租来的汽车,带着监测设备和几件单衣立即从巴塘县城出发。一路上,他紧张又急迫,一会儿要求藏族驾驶员丁真开快点,一会儿又让他开慢点,注意安全。穿山越岭,路陡弯多,高原不时还下起雨雪,路途泥泞不堪,傲次乃就在这样颠簸的山路上焦躁又担忧地赶了五个多小时的山路。

  17时20分。汽车终于即将到达四川省甘孜州白玉县,傲次乃抓住有手机信号的时机,立即联系了自己的一个亲戚,简要说明此行目的,并请他随同一道参与白格堰塞湖抢险监测。多了一个人手,便多了一份力量,傲次乃的心也随之感觉有了一些着落。但面对逐渐暗淡的天色、面对前方依旧不明朗的路况和险情、面对上游局和攀枝花分局焦急等待着的第一手报告和最新情况,傲次乃的心中又升起了更多的急迫和压力。

  17时30分许,顺利接上亲戚的一行人继续赶路。从白玉县城到白格堰塞湖的路况更为复杂,一路上全是高山陡坡,山路蜿蜒崎岖,急弯特别多,路面最窄不足三米,路边还有厚厚的积雪和暗冰。三位康巴汉子凭借着丰富的高原经验和极强的适应能力,克服着严寒少氧的环境气候,丝毫不敢懈怠,继续赶路。终于,再继续翻越几座高山之后,当汽车行驶至山脊处时,那令人震撼的巨大滑坡和堰塞体方才逐渐展露出来。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傲次乃到达道路的尽头——白玉县绒盖乡的生公村。汽车进不去了,但是人必须进去。下车后,傲次乃三人毫不犹豫地开始朝着堰塞体方向步行。大约走了30分钟,天色越来越暗,山区气温骤降,空谷荒凉。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体力不支,导致傲次乃开始出现高原反应,他开始严重地感到心跳加速,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从上午接到分局领导通知,经历7个多小时当天赶到现场,傲次乃是第一个进入白格堰塞湖区域的长江水文监测人员。在抢险关键时刻,他反复暗示自己,不能辜负上级期望。

  天黑了下来,傲次乃一行人在绒盖乡生公村遇见两位乡干部,从他们那里了解到堰塞湖的最新情况。傲次乃用200倍的照相机在远处不同角度拍摄堰塞体、断流后的河床,收集到了基本的影像资料。水位正在快速上涨,堰塞湖发生溃决或翻坝过流的危险性正在加剧。尽管当地县乡政府有关负责人已步行前往堰塞体,但是4个多小时过去了,由于信号不稳定,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当晚22点左右,傲次乃在简单汇总堰塞湖基本情况过后,才启程返回白玉县城。当晚,他匆忙吃了晚饭,找了一个小旅馆便开始立即整理手头资料。傲次乃将现场拍摄的照片、了解的堰塞湖最新情况、沿路交通情况,以及地方政府一线干部联系电话等汇集梳理后,逐一向上游局和金沙江堰塞湖应急抢险指挥中心作了详细汇报。

  深夜12点,傲次乃终于完成当天的任务,因心中想着明天的事,傲次乃一点困意也没有,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半睡半醒地等待天明。  

  天终于亮了!10月12日清晨,傲次乃一行人在白玉县草草吃了个早饭,就驱车前往西藏昌都市江达县波罗乡。由于出险任务紧急,测量设备紧缺,途经岗拖水文站时,他们补充带上了一些水文观测工具。在翻越海拔4800米的矮拉山时,一直没有通车的隧道居然通车了;在途径江达县同普乡设立的公安检查站时,出示证件后的傲次乃立即被放行了。路途的意外顺利使得傲次乃的心中有了些许宽慰,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白格堰塞湖抢险救灾,已经成为各方全力以赴的大事,傲次乃感觉肩上的担子和压力更重了。

  血性男儿 临难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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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次乃设立堰塞湖临时水尺

  13时50分左右,傲次乃到达堰塞湖坝址上游大概19公里的江边,再往下游便没了路。这里的水位正在上涨,当地波罗乡的群众已转移到较远的安全地带,方圆数公里已是无人区。没顾得上喘口气、喝口水,傲次乃立即着手设立临时水尺,观测水位变动。14时9分,第一个水位数据终于向抢险指挥中心报出。接着,每半个小时观测上报一次水位也有序进行下来。此刻,傲次乃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不少。很快,水位猛涨,新的问题接踵而来,眼看带的水尺桩不够用了,怎么办?傲次乃思索至少还需要两根,这样才能交替移动设尺,准确观测水位变幅情况。于是,他挽起裤脚,毫不犹豫地步入冰冷刺骨的江水,把新的水尺桩打进去,接好头,然后再拔出之前打的那根,依次循环使用。随着上涨的水位,傲次乃一步步地往更高处设立水尺,全然忘记了寒冷和劳累。

  下午18时30分,江达县抢险指挥部要求在场所有单位和个人必须马上撤离到上游的安全地带。傲次乃深知自己任务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执意留下来,并再三承诺确保自身安全。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气温骤降,方圆几公里以内只剩下傲次乃和司机丁真两个人了。傲次乃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不断重复着打桩、取桩,观测水位、报水位的工作……没有一口热水喝,不敢有一点松懈下来。天黑了,手机也快没电了,丁真已点起一堆柴火。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在寒冷寂寥的金沙江边,傲次乃和丁真围着火堆,吃着自带的干粮就着矿泉水,感到了一些光亮和暖意,尽管,这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位不停上涨,观测持续不断。这一夜,他们就这样全然忘记了周遭困难,连轴转地观测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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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次乃连夜观测水位

  10月12日傍晚时分,堰塞湖开始出现自然溢流情况。10月13日凌晨1:30分,水位开始消退,凌晨3:30分以后,水位消退速度加快。这时,已经没办法继续通过换尺方法计算水位落差。加之退水面陡峭的滩地上,淤积了大量滑泥,夜里行走非常困难,傲次乃心中很是着急,他只有顺着退水,实时观看水位,在坚硬的地方刻画做好记号。6:30分天蒙蒙亮,傲次乃用钢尺和绳子,测出了每段时间的水位退幅,及时上报给攀枝花分局水情分中心值班同志,并说明了数据采集方法。

  天渐渐亮了。尽管下起大雨,傲次乃仍盼着天明,又可以方便观测水位了。可是被水淹没过的河岸到处是淤泥松土,一走一溜,稀泥没过了傲次乃的膝盖,身后河岸局部还在垮塌。这时水位退得更快了,约十分钟就退下去1米左右。顾不上危险,傲次乃又一次拿上铁锤,冒着大雨,在雨水和泥水中用力打下水尺桩。

  协作配合 苦中作乐

  傲次乃并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战斗。

  为了这次抢险监测,水文局和上游局专门建立了两个微信工作群,实时千里连线,群策群力会商一线情况。特别是12日晚到13日清晨,水文局局长王俊、上游局局长张世明、前方工作组副局长马耀昌等多位有关人员在微信群通宵达旦分析一线险情,商讨应急监测措施。后方精准的预报指导和不间断的鼓励关切给了傲次乃无形的力量,“我的信心更足了。”他说。

  10月13日,傲次乃先后与攀枝花分局、上游局、江北分局、涪陵分局等人会合。14日和15日,上游局其他几路监测人员,也正在堰塞湖下游忙碌开展水位、流量和洪痕等测量,傲次乃随着主力监测人员进行了临时水尺零点高程接测,并推算相关数据。大家齐心协力,担当负责,秩序井然。

  很快,傲次乃观测的可靠的水位数据在专家们计算分析堰塞湖关键特征时派上了用场。他说:“当我得知这一消息,我很激动!回想起28年来,我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藏族水文职工,一直在高原巴塘水文站从事水文测报工作,很少有激荡人心的经历。但正是这长久平凡的坚守,使我对本职工作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那就是水文测报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和虚假,只有克服困难,用心做事,才能把事情做好。所有的付出都很有意义,很有价值!”

  堰塞湖险情基本解除,累了好几天的傲次乃本想着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下,不料小组长孙振勇又紧急把大家召集起来,通知原堰塞体上游又发生了两处滑坡,可能会二次形成堰塞湖,需要立即开展水文应急监测。好在此时的水位观测,安装设置了自记仪器,ADCP测流也派上了用场。傲次乃和工作人员在江边扎起了帐篷,生火、烧水、泡面,苦中作乐。

  10月16日上午,傲次乃和工作人员对波罗水位站、藏曲河水文站进行了流量测验,并对上下游作了洪痕调查等工作。当天下午,奋战了整整五天、圆满完成水文应急监测任务的傲次乃撤离了堰塞湖现场。

  功成不居 心怀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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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次乃(右二)现场讲述水位观测情况

  回首此次应急监测经历,傲次乃用“感恩”和“自豪”两词来形容:“在家乡里的巴塘水文站工作,同时也能照顾父母和家庭,我感到很知足,作为长江水文人也很自豪,心中充满感恩。巴塘水文站是一个汉藏职工和睦的水文小家庭。现有5名职工,其中2人是藏族职工,2人属于90后。这些年来,随着长江水文事业和经济的快速发展,我们虽处边远基层一线,但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许多实惠,也有了更多的获得感:新仪器更多了,工作强度减轻了,水文站的工作更加受到社会重视,我们对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也有了更多的盼头。参加这次应急监测,看到许多年轻职工勇敢担当,熟练自如操作先进仪器,心中既钦佩,又欣慰。无论是在平静的工作日子里,还是在急难险重的关键时刻,都有长江水文担当的身影,守护着美丽长江。这是一种荣光,我也感到很自豪!”

  供稿 :长江委水文局长江上游水文水资源勘测局

  来源:中国水利网站 2018年11月6日

见习编辑:邓婉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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